我二姨最近逢人就念叨:“属羊的姑娘不能娶,命苦。”她儿子谈了个属羊的女朋友,二姨愁得年夜饭都吃不香。我问她这说法哪来的,她说:“老话都这么讲!”我再问哪本老话,她愣了一下:“反正就是老话。”
这事说起来挺好笑,但笑完我又觉得不对劲——怎么“属羊命苦”这种话,说的人理直气壮,听的人也半信半疑,好像羊天生欠了谁八百万似的。
属羊命苦的说法,民间流传最广的有两个版本:一个是说“十羊九不全”,意思是十个属羊的有九个命途多舛;另一个更玄乎,说属羊的女孩子会“克夫”。这两个说法听起来吓人,但稍微查一下出处就会发现,它们大多是清代以后民间拼凑出来的——清代之前,属羊反而是吉祥的象征,"羊"与"阳"相通,还有“三阳开泰”这种正经成语。
也就是说,“属羊命苦”根本不是什么千年古训,而是近几百年才被人编出来的偏见。你要是拿它当真理,跟相信“左眼跳财右眼跳灾”是一回事。
那为什么这种说法还能传下来?
我后来想了想,这本质上是一种“自我实现预言”。当整个社会都觉得属羊的人命不好,属羊的人自己也会受影响——找工作时隐隐自卑,找对象时被挑剔,久而久之还真可能“活成”那个命苦的样子。但这能怪羊吗?怪的是信这套话的人啊。
更有意思的是,属羊的人在历史上可没少出狠角色。唐太宗李世民的皇后长孙氏属羊,武则天也属羊,慈禧还是属羊的。你要说她们命苦,那历史上的皇帝将相怕是要掀桌子。
说到底,“属羊命苦”这句话翻译过来就三个字:不靠谱。
它反映的其实是另一件事:有些人面对婚姻这种人生大事,懒得思考、懒得了解对方,就想找个简单的“筛选工具”。生肖、星座、血型、八字,都是干这个用的。不是说这些东西完全没意思,而是把它们当成决定命运的铁律,那就纯属给自己找借口了。
我妈以前也信这套,后来我表姐嫁了个属羊的,现在两口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我妈才慢慢改口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人的姻缘好坏,跟属相没半毛钱关系,跟两个人会不会过日子、有没有责任心关系大了去了。
所以下次再听到有人念叨“属羊的不能娶”,你可以直接问他:你说的是哪本古籍?你统计过多少样本?要是他说不上来,那就当他是在念天气预报——听听就行,别往心里去。
属相这东西,信它的人当它是说明书,不信的人当它是表情包。真正决定两个人能不能走下去的,从来不是什么生肖,而是你们愿不愿意互相迁就、能不能一起扛事。
至于我二姨?她后来还是见了那姑娘一面。见面之后偷偷跟我说:“这姑娘挺机灵的,比我儿子强。”你看,偏见这东西,有时候就是缺一顿见面饭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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